一个“欲”字好精彩,《汉语大词典》为其列了七个条目:欲望、贪欲、爱好、贪求、希望、须要、愿意等。较早讲到“欲”的,应当是《周易.损》:“君子以惩忿窒欲”。随后的诸家百子对“欲”各有说法,中外近现代学者也众说纷纭。今天,倡导人的内心和谐,弘扬新风正气,愚以为,识“欲”、用“欲”、限“欲”至关重要,切勿小视。
欲不可去。人有欲望,是因为人有需求。比方说,人需要吃饭,便想谋到食物;人需要愉悦身心,便希求五彩秀色和美妙的音乐;人需要消除劳顿,便琢磨着如何使自己安逸舒适。这些欲求,实在都出自人的天性需要。美国人马斯洛,把人的欲求描绘为生理、安全、爱、尊重、自我实现这样一架不断攀升的云梯。认为正是根于人的这五种欲望,才推动人类创造了自己的生活,使人的世界天天变得越来越美好。也许这种主张有失偏颇,因为还有更高层面的欲望观,但人的欲求毕竟客观实在,为人们所认同。也有的主张禁欲。在佛教中有这样一个传说,佛陀在菩提树下经过七天七夜的参悟,终于求出了人生一个真谛:一切罪恶都来自一个“欲”字,应去人欲,存天理。我国的一些先哲们和“文革”一段时期,这种思想也曾风行一时,不过很快都被时代车轮碾得粉碎。看来,合理的认知应是:欲不可去,节之为善。
纵欲成害。欲望是一种永不知足的冲动,这种欲望满足了,又会产生新的更大的欲望。“欲至无极”(桓范《节欲》),似无涯的大海是没有尽头的。故“欲不可纵,纵欲成灾”(吴兢《刑法》)。俄罗斯有个寓言故事,说一个渔夫在海边钓起了一条样子特别的鱼,这条鱼告诉他说,渔夫把自己放回海里,他要什么东西都会得到满足。渔夫说只要自己和妻子有一幢小房子就行。鱼对他说你回家去看看吧,你妻子已经住在房子里啦。渔夫回家一看,妻子果然坐在房子门口。他向妻子说明事情的经过,妻子骂他太死心眼儿了,应该向鱼要一幢楼房。当鱼满足了她的这一要求后,她又要求有一座宫殿,有了宫殿后又要求有侍女和卫兵,有了这些,她还不满足,竟然要那条鱼亲自来侍候自己。渔夫极不情愿地向鱼转告了妻子这一奢望。鱼听后什么也没说,一摆尾便游进了深深的大海,海面上只留下一个个“问号式”的海水花。待渔夫回家一看,只见其妻仍然坐在原来那间小茅草棚的门槛上,像过去那样等着他打鱼归来。小时候听妈妈讲这个故事,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么轻易得来的、对渔夫俩也许一辈子也难以企望的财富,为何他们还不满足呢!其实个中缘由很简单。几千年前的老子早就说过:“祸莫大于不满足,咎莫大于欲得”(《老子.四十六章》)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了,罪过没有比贫得无厌更重了。贪,是物必自腐的“霉菌”,是人必堕落的“病毒”,“不知足”是注定失败和灭亡的“恶性肿瘤”基因。君不见,贪权落囹圄,贪财入“孔方”,贪功遭名裂,贪色销魂灵,贪杯误大事,古往今来,举不胜举。近期曝光的一些贪官之败,在于心大,在于贪婪,在于欲壑难填。他们可谓之“成名穷苦日,败事得志时”,在诱人的酒绿灯红面前,他们崩溃了精神支柱,坍塌了理想信念,使欲望的烈马脱了缰,跑向罪恶的深渊,闯下了人生难以悔悟的大祸。一切的一切盖出于此。
修心御欲。荀子主张“君子御欲。”(《荣辱》)“以心制欲”(《乐论》)。《吕氏春秋》认为决不可听任欲望无限膨胀,必须养性节制,用心导欲御欲。明代有个曹鼎,年轻时任泰和典史。有次在追捕盗贼时,他抓住一个女贼,路途太远,不及回衙,夜宿荒寺。“女绝色,屡相诱”。面对美女的“轰炸”,曹鼎不免心猿意马。于是,他就用纸片一次次书写“曹鼎不可”,以警醒自己,终于度过了难耐的长夜。曹鼎是了不起的,坐怀不乱的坚毅,有赖他平时修心养善而铸就。1942年,国民党派人到桂林,送去一百万元支票和一封蒋介石邀请何香凝去重庆的信。战乱的桂林,百业凋零,生活清苦,可何大姐看到支票和信后,啥也未想,立马在信封上写下两句话:“闲来写画营生活,不用人间造孽钱。”原物交来人退回。这种国家为上、遂天下欲的高尚情怀,是值得我们效仿的。时下,种种欲流,诱人惹人,惟有“正其心”,勤奋学习、提升自己,慎微慎行,“三省”吾身,淡泊明志、有所追求,守护本色、知足明耻,方能质本洁来还洁去,不教污淖陷渠沟,脚踏实地,精彩人生。
——摘自《中国监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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